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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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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0:06: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傍晚六点半的时候,下班的音乐声准时响起,赵四慢悠悠但毫不拖泥带水地关掉了电脑,拿上一个小布包,袅袅走进洗手间去换衣服。十分钟之内,也就是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这间办公室就会像样板间一样,干干净净,再也不带有任何人烟气。

毕竟是第一次,这番她选择了是比较经典的黑色套装,没有蕾丝花边,也没有多余的绑带,单只是两根细细的带子绕一圈。虽然已经是晚春时节,气温已经回升到十几度,不过换衣服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抖了起来。不过也许也不是因为冷,大概还是因为兴奋、紧张?再带有一点点刺激之下的恐惧?

她用水把头发打湿,这样之前烫过的效果就能显出来。烫卷发就是这样麻烦,隔一阵子不打理,那种因为某种曲度而生成的妩媚感就会彻底消失,变成一种憔悴。她暗暗想,明天要去一家更高档的美发会所才行啊。

她把西服仔细叠好,换上紧身长裙,再套上宽松的长外套,便走了出来。迎头撞见总经理正眉正眼地走过来,她迅速低下头,准备从墙的东侧走过,避免擦肩而过的尴尬,没想到总经理却冲她点点头,没法,她也只好回应点点头。

“赵桑今天很漂亮啊。”赵四抬头扫了一眼他,唯记得两个硕大的眼袋似乎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仿佛刺穿了她的秘密。

赵四笑了笑,又赶紧把头弯得更低,好让头发遮住脸。不过这样一来,她的笑容也被隐藏起来了。在眼袋那边看起来,就像赵四没有反应似的。赵四意识到这一点,又赶紧抬起头来,客气而冷淡地说:“哪里。正好先生过生日。”

眼袋像是故意为了捧场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有约会啊。”

赵四抱着衣服,再次深深地弯了两下腰,表示礼貌的鞠躬,便匆匆迈着碎步离开了。

直到开上了自己那辆二手龙威,赵四依旧对自己十分愤恼:什么样的破工作就值得这样礼貌呢?之前不是想过要辞职嘛?干脆就索性潇洒磊落地走过去就好了啊!顶多笑一下不就可以了?干嘛要鞠躬?干嘛要搞得像一只惊弓之鸟?我难道做错了什么吗?赵四深吸一口气,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这是她第一次去威斯汀酒店的行政套房。上电梯之前,她看了看价格牌,不过就是那点价钱而已,她自己也消费得起,只是不舍得罢了。

公司洗手间里的寒冷像是粘在了她身上,害得她一直打哆嗦,她把空调的温度调到32度,又仍旧不能够驱寒。转身进了那间硕大的洗浴室,她便决定给自己泡个舒服的热水澡。虽然这样一来,繁复的内衣不得不重新再穿一遍,但是那又什么关系呢。穿了脱,脱了穿,这点耐心都没有,成的了什么事。

浴缸旁有矢车菊的精油,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因为这个原因,她灰败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在浴缸里泡了四十来分钟,他还没有到,看来是没法在浴缸里等他了,赵四带着一身水哗啦啦地起了身。湿漉漉地来到镜子前,她带着尽量客观的眼光看自己的身体,努力去压制那一点嫌恶,而让骄傲升腾起来:多么美好的皮囊,值得更好的保养投入。

帝都难得下雨,但是到了春天,也不太好意思一点雨水都不给。两个小时后过去了,他还是没到。赵四没有开灯,敞着窗帘,呆呆地看着窗外泥点子般的豆大雨珠。什么事情她都习惯去想到最坏。他今天如果来不了呢?那么自己只好一个人睡一晚套房了。什么也没有损失,不过什么也没有获得。天空堆满了城堡一般的乌云,一座座垒叠起来,像是世界末日。

在赵四小姐困得几乎要睡着的当儿,门锁卡塔一声响了。

赵四翻身而起,绝望地想,那套意大利代购的内衣来不及穿了。

“对不起,来晚了,临时又赶到郊区看项目,差一点回不来城。”他蹬掉皮鞋,把身上的西装剥掉。

赵四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上前去帮他脱衣服呢?还是算了吧,没有那套内衣,不像个样子,空荡荡的,反倒无趣。

他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坐到床尾,示意赵四也喝一些。赵四笼着被子,不做声地爬过去。她的头发又遮住了脸,她信手将头发向后拨拉。

“很抱歉,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我却迟到这么久。让美女久等,我总是很内疚。”他熟练地说着,笑眯眯地摇晃酒杯。赵四没有抬头看他,却仿佛看到了他的眼神,哪里有什么歉意呢。不过这番话说出来,还是让两个人不会那么僵。毕竟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

“早知道约半夜见好了,我还能好好看场电影,吃个甜点。”赵四故意说地轻描淡写。

“那么,你是希望我忙一点呢?还是成天等你的电话?”他侧过身来刮她的鼻子。

赵四被这么一句话挑得心里痒痒的,一时接不住话,身体抖将起来。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年纪这么大了,还要承认这么丢人的事情,很脸红啊。”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手指在她的腿上慢慢游走。

赵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他几句话就拐的跑到沟里。她拢拢头发,不说话。心跳得更加厉害。

他的手没有停,用脚勾来一个购物袋,“给你的礼物。”

赵四心内想着不好!她要的不是物品,而是CASH。有了CASH,她才得自由。

然而他的手揉弄得娴熟精准,赵四僵硬地喘着粗气,一只手肘撑在床上。在她尚有清醒而冷静的意识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许应该和他先礼后兵,谈谈清楚,然后再随他的意。比如,他在微信里说的那些条件是否还算数?有没有可能再上涨一些?或者时限为多久?总归要有个说法啊,要不然没着没落的,不是成熟人的冷漠绝情的做派。

然而赵四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兴许是她博士的多年修养,阻止了她去谈论那么露骨的话题,无论她内心深处想象自己是多么的绝情,那恐怕也只是一厢情愿的绝情而已。

“怎么,生气了?你不会是想要我做一个一心等你微信的可怜老头吧?”他笑着冲她说,鼻梁高挺俊秀,倒也算得上帅气。

两个月前的一次大型投标会议上认识的他,他一时有个着急的快件要发出,顺手拉住了赵四——就是这样留下的联系方式。微信,是赵四主动加的他。科研做的再好,也得找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留个门路。当时赵四自我安慰道是为了工作,不过当他提出要求以后,她竟然并没有太多犹豫。

他兴许是吃了一些补药的,要不然以他的年龄,很难展现出如此之好的体力。赵四心内暗暗地想。

他早上起来匆匆去赶飞机的时候,赵四还在朦胧的睡梦之中。她醒来看到礼物之后并不高兴,无非是一套昂贵的化妆品再加上不够数目的现金——原来他早已把现金放在了礼品袋里。这不是赵四理想中的样子。她简直就是生气了,接下来几个月再也没有主动联系他,同时也接受了一些别的邀请。几回下来,她渐渐接受了游戏规则,删除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内心戏。同时,随着银行账户的迅速丰厚,她看很多事情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不过,也许,不应该归因于这几个月社会的磨练,而是应该说,她基因里沉睡的猛兽,已然苏醒。

她买了不少东西拎回家,徐三正在睡漫长的下午觉。他睡着的时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个天使的模样。她打开买来的食材准备做饭,又订了酒楼的佛跳墙和燕窝。吃过饭,徐三又像柱子一样矗在电脑前,再不动窝。她查过他的电脑,用微不足道的技巧破解了他的游戏聊天记录。那些“老公老婆”的山盟海誓曾经深深伤害过她,不过几年下来,她报复性发现,他们也淡了,和现实中的生活一样。

晚饭后,她照例自己一个人在公园里散步。老头打来电话,像是这几个月的冷落从来都没有发生似的,“我去了一趟美国,给你带了好些礼物。”

她冷冷地应着,随意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几分钟之后,手机震动起来,“抱歉抱歉,上一次忘记给你了,请不要不理我,好吗?”随即,她看到信息提示她那个超过她预期好几倍的数目到了帐。

她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要从喉咙跳出来。她放下手机,不打算回复。当初约定的那个数目已经不能令她满意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她对财务的视野已经慢慢扩大,超出他的预料了。他又连续发来信息。


“再见一面好吗?”
“哪怕是最后一面,给我一个机会。”
“这几个月我真的去美国了,有些事没办法细说,但是真的不要误解我这个可怜的老头。”

赵四一心要冷淡他,当然也不仅仅是做给他看的,也是做给自己看的:瞧,我并没有那么在乎你。任他怎么发信息,她就是不回复。

很快,她的手机又显示了一笔进帐。这个数目令她简直惊讶了。老头的信息紧接着发过来:“哪怕是最后一面,不要拒绝我。”

她回家换上牛仔裤和T恤,看了一眼正在打游戏的徐三,开车到了三里屯的酒吧。一边喝酒,一边看手机上的账户信息,到微醺之处,她给老头发过了地址。

已经是夏天,老头却还是穿着厚实的西服。他鼻尖亮晶晶地渗出汗珠,面色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娴熟,多了慌张和卑微,眼睛还是冲她笑:“你不乖。”

这一次老头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带她来到一片她从前没有来过的街区。这是一大片低矮的别墅区,花草不多,道路笔直光滑,墙壁灰暗肃穆,在夏日的夜晚中,凭空叫人觉得冷冰冰,没有生气。

进了阴森冰冷的房间,他从身后抱住她,她感觉到他心跳得厉害。

“好久没有这样过。”他说。

赵四想,急色而已,何必要伪装?诚实一点不好吗?这一层多余的温情脉脉何不撕掉呢?

“你总是不说话,害我乱想。”他竟着意吻过来。

赵四使劲推开。推不动,再推。

“欺负我老?我老,我也比你力气大。”他说完就颓废下去,面有哀色。

“不可以嫌弃你老嘛?所以你是要我假装欢欣鼓舞?”赵四道。

“起码对我好一点。”他抱着头,砰一下坐在沙发上,任凭月光高远明亮。

赵四倒了一杯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喝点水。”

老头接过,闷闷道一声:“谢谢。”

“所以你是要我怎样呢?好好对你,像年轻人那样谈恋爱?卿卿我我,蜜里调油?我原本以为你要的不是这个,不过就算你要,我大概也给不出来,我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你的数目字里不包括这项内容。”

老头看向别处,“说来奇怪,后来我就一直没能忘记你,在美国的时候经常梦见你,他们带我出去玩,多的是美人任我挑,我竟然也不想玩,兴意阑珊,搞的大家都没趣,说我被人勾了魂。”

赵四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几句这样的话,我也会说,14岁的小孩子都会说,你干嘛要说呢,你难道不该是恶狠狠地命令我嘛?毕竟你花了数目的,搞的这么委委屈屈的,这么玩没意思。”

“你要我怎么样才肯相信我?”老头激动起来。

赵四站起来自己给自己倒了红酒,“好了,去洗一洗,我陪你说说话,早点睡吧。难不成你要像初中生那样下跪送戒指吗?”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扑通,老头单膝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副钻石项链,他的口气冷淡,像是迫不得已,被人所逼,冷酷的样子:“在美国给你买的。拉斯维加斯看到,就觉得应该属于你。我不是没钱的人,花的起,你那些什么小梦想,我可以满足。只是你以后跟我吧,再也不要应别人。我说到做到,你如果应了我,也要说到做到。”

赵四轻轻摸了摸项链,“我如果说得到,做不到呢?”

老头呆了呆,许久说道:“那就不要让我知道。”

“让你知道会怎样?”赵四不绕他。

“不能怎样,依旧对你好,我自己扛着。”老头咬牙说。

“你什么人找不到,干嘛和我玩一场初中生的游戏?”赵四追问。

“我这个年纪,还有几天日子呢?你管我呢?我偏要这样。”老头说了实话。

赵四陡然喉头发紧,颤巍巍地拿起项链,给自己戴上。

“你先起来吧,别说什么应不应的,就先试试,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赵四扶他起来。

老头不肯,“说了应,就应,说好了单跟我,你也得给个准话。我这个脾气犯起来,不比那些小伙子怂,不见得什么都能忍。”

赵四厌烦他那套其实是专属于老年人独有的固执和偏激,干脆不扶了,刚才的那一点感动也瞬间烟消云散。

“好,那你就跪着!什么破项链,我也不要了!成你奴隶了还!”赵四气恼,把项链摘下来,扔在桌子上,就准备走。

老头哪里肯,一把扯住她,眼神里满是哀求:“那就今晚,你留下来,其他的明天再说。”

赵四踟蹰之间想到了那一笔不菲的数目,再怎么厌烦他,还是不能白白收他的礼金,说走就走了,气消了些,便留了下来。

碰巧这日穿了一套米白色花边套装,老头嘴里念念说是自己最喜欢的那种清纯的样子,搂了个痛快。他虽然年纪大,但是过往的保养还不错,赵四觉得他的那种绅士魅力,像地底下涌出来的岩浆,在地心经过了亿万年的烘焙,这个时候爆发出来,瞬间就把自己裹得滚烫。他的手指细长灵巧,唇舌香醇猛烈,拥抱也富含了荷尔蒙的香气,熏醉人。赵四暗自思忖,为什么第一次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竟如此刚烈?原来,那股冷淡漠视的眼风,竟是煽动地底岩浆沸腾的主因。

赵四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澎湃与愤怒,一整个晚上都仿佛在大海最狂放的怒涛上颠簸,不得安宁,不得平静。有时候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好端端过的那几十年光景里,也不是没有人疼爱与关心,要不然她也长不到这么大,但是那些轻轻的点到即止的暖风,在惊涛骇浪面前,瞬间便从记忆里化为了乌有,连一丝最轻微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赵四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惊恐地想,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再也得不到真正的宁静,在体验过这样极致的相融之后?有可能她在未来的岁月,都将永远坐立不安,永远要去寻找再一次的被撕毁的痛感和快感?她不得而知,她在当晚的暗夜中化为无,化为零,昏死过去。

徐三正在吃泡面,赵四进门的疲惫不堪,他也浑然不觉。打过一个简单的招呼之后,赵四进了浴室,将自己身上的束缚,一丝丝慢慢除隔下来。

洗脸的时候,徐三敲门进来,“那天我们看的房子下个月开盘了,要不要买下来?”

“可以啊,过几天再去看看。”赵四答。

“买了肯定就涨了,四环附近才十万一平,买到就是赚到了。”

“那肯定的。”赵四点点头。

徐三絮絮说了点别的琐事,又带门出去了。赵四把自己扔在浴缸里,像条死狗。老头从头到脚摸着她缎子一样的皮,一边亲一边夸奖她。那对于女人来说,几乎是最大的精神满足。想到这里,赵四从浴缸边上拿起手机,订了高级会所的全身护理。不知怎么,突然就害怕自己会让老头失望,突然就想要超过他的预期地去迎合他的喜好。他爱清纯,她一口气订了十套日本高级内衣;他爱她鹅卵石一样的肌肤,她就更要护肤,护得像天上的云那样才好。赵四要过很久才能想明白,那是傲慢的女人唯一爱的方式——胜过对方,胜过对方对女人的所有想象,以此来脑控对方。

浴缸的温润潮湿诱使赵四想要像他那样去抚摸自己。她想象自己那根细瘦的手指是他那样的粗糙,她闭上眼睛在空气里描画出一个他来,她微微挺起胸去迎合他的喘息,双腿湿漉漉得缠起来,像两条为了争口肉而打架的毒蛇——她是一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老头说,不过他已经无所谓了,他老了,唯恐蛇儿长长的舌头不咬自己,滑腻的身子不缠自己。为了这个,他宁可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CASH。她终究还是气馁地放弃了。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她没法在自己想象的空间里玩谈恋爱的游戏了,她没法自足了,从此刻开始。她那个原本自得其意的世界,非要有个他才行了。这是令她惊慌失措,焦虑不安的事情。于是,她有意地再次不去回复他的微信,不接他的电话,然后在夜晚辗转反侧,付出整夜整夜失眠的代价。他们再次相见,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他求她陪自己去参加一个非常隐秘的私人聚会,在她反复地拒绝之后,他唯一可以求助的方法是CASH。她来了,他骂她是个眼里只有CASH的机器人。她乜斜着眼睛,冲他微微一笑,挽住他的胳膊进了大堂,她知道,她只这一眼,他又心软了,由得她自己默默地恐惧。

他在包间谈事的当儿,她被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逗得咯咯直乐。他显然误以为她是谁家的千金,而不是谁的情妇。毕竟她打扮得那么清纯疏离,就像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她放任他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捏她的尖儿和腿根,这本就是这样的一场聚会,除了昏暗摇曳的舞池,就是由暗红纱布隔开的包间,暗示来这里的人们可以做一切他们想做的事情。她笑着,内心深处几乎是恶毒地在戏谑对方的殷勤和迫不及待,同时想着老头发现时的愤怒和狂暴,就这样达到了一种变态的高潮上。直到这一刻,老头都没有出现,她在他硕大厚实的手掌中像个布偶娃娃那样探出头去看了看老头的那个包厢——他还在精疲力竭地谈判之中,聚精会神,心力交瘁,灯光如此昏暗,她不该看见他眼角深深的皱纹,她却觉得她看见了——她想象中的快乐在一瞬间崩塌。在对方还在嬉笑的时候,她瞬间冷了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给那位男士一个神经质的背影。

那是一场事关重大的谈判,从老头的脸色上,她看到了兵败如山倒的绝望在他周身蔓延开来,他几乎是在她眼前老去的。谈判结束后,老头将她带至顶楼的套房中。那是一个经过精心装饰的带有浓厚洛可可繁复风格的欧式套房,正中的大床上吊着金色的帷幔,仿佛影影绰绰精心设计的灯光,能够帮助人们忘掉此间的烦恼。床的旁边是一个老木浴桶,他将她抱进去,随后自己也缓缓坐下来。他先是亲吻她,随后向她诉说他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他告诉她自己出生在一个平静的村子,经过九死一生的打拼到了今天的位置。然而在今天,也许他不仅失去了那个位置,也将失去一切,其中就包括她。紧接着,他谈到与她这一场相互隔膜、荒唐至极却又惊心动魄的恋爱游戏。

“也许你不相信,这并不是一场游戏。我没法解释,但是那又都是真的。”老头说。

赵四点点头,身体并不想靠近去拥抱他,心里却想要把一切都献给他。

“我是你的第一个客户?”老头问。

“干嘛,要秋后算账?”

“你也说点让我高兴的。”

“不乐意说,你滚。”赵四答。

“对不起,又惹你生气了。我总是这样,不讨女孩子喜欢。”

赵四把脸埋在热水里。许久,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被热水泡得通红。“我们做吧。”

“好。”老头不再废话,抱起她。伶俐得像个小伙子。

赵四想,去他妈的CASH,去他妈的活着,都去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要什么都不想管,老子就要疯起来。赵四声嘶竭力的喊声,与其说是因为肉体的震颤,不如说是她的哭声。那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狂怒,令她炸裂开来,像冬日里不起眼的一只炮仗,随便借着什么由头,就崩跳出来。

赵四和徐三在夏日里一个烈日头下,全款买下了那栋看了许久的房子。以后徐三再打游戏,赵四要回卧室睡觉的时候,不必非从他的书房前经过了。

搬家的那天,赵四遇见了很久没见的眼袋。

“赵桑,你也来看房子嘛?”眼袋笑问。

“哦不,我就住这。”赵四抱着花瓶,匆匆走过。

惊愕的眼袋还想说些什么,赵四已经走远了。

又过了好几个月,冬雪飘摇的日子里,赵四在新闻里看到老头病逝加拿大的消息。

徐三去厨房拿汽水,看见赵四对着新出的韩剧发呆。

“这个新剧怎么样?”徐三问。

“还可以。”赵四说。

她抱着水杯,极速上楼走向卧室,在漫长的楼梯口昏暗的拐角处,她放缓步伐,耸动肩膀,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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