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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临死前,写了一篇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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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23 10:05:5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编者按:本文节选自第四届豆瓣阅读征文大赛入围作品《零日计划》。一个科研人员的离奇自杀,掀开了一个酝酿多年的阴谋。面对这资源匮乏和环境的恶化的现状,人类的未来该何去何从?科幻、悬疑、末日,一部元素丰富的作品,黑暗中夹杂着光明,绝望里又看到了希望。】   
(前情提要:  军工企业HTDD集团高级工程师邱鸣死在了工作台前,负责调查此案的刑警俞成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刑警队大楼的小会议室里,俞成舟趴在桌子上,把玩着一枚硬币。这是一枚数十年前的一元硬币,钢芯,表面镀上镍以提高硬度和抗腐蚀能力。这大概是已经故去的师父留给他唯一的遗产,虽然现在一元硬币已经不流通了。他总在闲下来的时候把玩这枚硬币,就好像师父还在他身边一样。此时在等待会议的间隙,他靠这枚硬币来赶走忙碌了一天的疲惫。电视上正在播放新闻,电磁场约束着五颜六色的等离子体形成纽约街头摩肩接踵的示威人群,形成被示威人群占领的街道和建筑,形成建筑上蹦出的英文大字报“Human Will Be Terminated!”。这是全球反人形机器人联盟的第五次集中游行,不独纽约,伦敦、莫斯科、巴黎、开普敦、新德里、悉尼也都爆发了同等规模的游行,与纽约大游行遥相呼应,旨在敦促联合国迅速立法遏制高智能等级的人形机器人的研发。人类似乎已经跌到了恐怖谷的低端,俞成舟心里想。
还差五分钟到四点,俞成舟关掉电视,整理一下思绪,准备做案情介绍。这是421案件的第一次案情汇报,由于涉及到军工企业HTDD集团,上级也格外的重视。这次局里的主要领导,刑警队的负责人全都到齐了。HTDD集团主管安全的副总裁以及安保部门的负责人也均以视频电话的形式远程参与。会议开始,参会领导的身影出现在座位上,有的是本体,有的则是视频电话形成的等离子体影像。市公安局局长蒋真首先进行了发言,表明了局里对这次案件的重视程度,顺带将此次案件的负责人俞成舟吹嘘了一番。俞成舟第一次知道在局长老爷眼里,自己的形象如此高大。当局长讲到俞成舟以一敌十生擒抢劫犯时,坐在旁边的许如玉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让他十分尴尬。那次围捕,许如玉也在场。是警局接到群众举报,在卫星城搬迁区一个废弃的民居里发现了一伙人,疑似网上通缉的抢劫犯。这伙抢劫犯在网上超市买了两箱白酒,俞成舟化装成快递员送货,在白酒里掺了麻醉剂。这伙强盗浑然不知,还没等俞成舟走出屋子就全都喝的不省人事了。俞成舟索性一个人用缚索将他们全都绑了起来,等大队人马赶到时,俞成舟竟然吃着下酒菜看着电视怡然自得地等着呢。
局长漫长的讲话终于完了,接下来是HTDD集团的副总裁马尚行讲话。也无非是集团内部十分重视,我们会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相信警方的能力一定会尽快调查清楚等等一些客套话。领导讲话完毕,到俞成舟发挥的时候了。
“4月21日上午8点5分左右,我们接到群众报案,在HTDD集团工业园区科研楼内发现一具男尸。我和警员许如玉迅速出警,到达事发地点。由于涉及到安防问题,我们在工业园区门口等待了约五十分钟,也就是九点十五分我们进到了科研楼内部。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现场调查和了解,得到如下情况。死者名叫丘鸣,年龄三十五岁,高级工程师,一个月前离婚了。经过对工业园区监视门岗以及大楼内监视门岗的调查,证明丘鸣20日白天请了病假,没有到单位。而晚上九点三十分在东门监视门岗,丘鸣出现,进入工业园区。五分钟后在科研楼门岗出现,验证通过后进入大楼。三分钟后四楼刷卡机出现丘鸣门禁卡信息,同时走廊中的摄像头也拍下了丘鸣进入楼道开门进屋的画面。”俞成舟停顿了一下,确认众人已经看到了他展示的截图,然后接着说道:“我们还调取了房间内的红外监视仪图像,该红外监视仪的热敏感度在0.05摄氏度左右,可以清楚的观察到丘鸣在屋内的动作。从监视图像中可以看出,自丘鸣进入房间以后,没有任何人进去过。并且丘鸣也一直在使用电脑,他坐姿比较端正,很少活动,看样子是在处理一项很繁重的工作。从现场侦查的情况来看,丘鸣所在位置十分干净整洁,他的衣服也没有撕扯的迹象。我们也调取了丘鸣电脑中的资料,当然这经过了HTDD集团保密部门的允许并在他们的监督下进行查看,通过对所有文件进行时间排序,发现那个时间段只有一个文件被编辑过,那是一份文字稿件,确切的说是那应该是一篇类似童话故事的东西。”俞成舟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轻触了几下将文稿复制,手指按住显示在屏幕上的文稿分别向左向右滑动了两下,文稿依次出现在了各位参会人员面前的屏幕上。
六千五百万年以前,有一只小恐龙诞生了。他喜欢吃大叶子和大花朵,香喷喷的花朵、多汁的叶子让他特别的满足。但是后来周围的恐龙太多了,所有的树木全部都被吃光了,就连树皮也被剥的一干二净。曾经绿色的花香四溢的家乡,变成了黄色的光秃秃的山丘,他只能跟着父母往别处去觅食。在路上他看到一支一支的觅食大军,还有追随在草食恐龙身边随时等待饱餐一顿的肉食恐龙。恐龙太多了,而树却越来越少。大家争斗越来越多,每天都有恐龙流血,最后死在觅食的路上。小恐龙很饿,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饭了,他知道父母也一样在饿着。终于他们找到了一片树林,所有恐龙一拥而上,小恐龙没有跟上大部队的步伐,他和父母走散了。旁边一只暴龙早就盯上了他,趁他还没赶上其他大恐龙,赶忙来追赶他。他不能往前走,只能向侧方逃命。他跑啊跑啊,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吃奶的劲全都使出来了,直到跑不动了他才敢往后看,原来那只体型庞大的暴龙吃的太胖,早就被他甩掉了。他庆幸自己身材还算比较苗条,躲过了一劫。可是跟父母走散了,他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更难受的是,经过刚才的长途奔袭,体力已经透支了,再不补充食物和水,他就要饿死、渴死了。就在这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花的香味。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只能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前进。没走一会,前方闪出一座山来,山脚下郁郁葱葱,树木成荫,许多树上都开满了花,树林边上还有一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他开心极了,疯狂的扑进树林里去,大快朵颐。他就在这生活,饿了吃树叶,渴了喝溪水,身体越长越大。他害怕自己将来也跑不动,就每天上山锻炼身体。有一次他爬到了山顶,原来这是一座火山,从火山口望下去,岩浆热气腾腾的,让人胆战心惊。他不小心踩下去一枚石块,结果山轰隆隆响了起来,他赶快往山下跑。等他找到地方躲藏,火山噗的喷出了数百米高的火山灰,把山下大部分的树林都遮盖了。他吓了一跳,原来这个小石块威力这么大。他再也不敢随意上山了,只在树林的边缘活动,他需要仔细的分配自己的食物,哪天吃这一片,哪天吃另一片,以保证所剩无几的树木能在休息期间长出新的叶子。可是好景不长,一天早上他听见远处来了一群恐龙,大概有数百只。他本来还想找一找有没有自己的父母,可是这群恐龙来了之后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把树叶全都吃光了,没吃够的还在继续吃树皮,刨树根。小恐龙很生气,他大声呼叫,不要吃树皮,不要吃树根,可是没有恐龙听他的。他愤怒了,望了望旁边的火山,毅然决然的在山脚推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山。这块石头太重了,有好几次都要把他挤下山坡,可是他顶住了。终于他到达了山上,火山口近在咫尺。他向山下望了望还在疯狂的啃树皮,刨树根的同类,心一横,用力将石头拱下了火山口,接着他自己也跳了下去。火山哪里受过这么大的扰动,他奋力的将自己体内的火山灰、岩浆喷散出来,喷射物高达数十公里,火山附近的恐龙立刻被淹没了,远处的恐龙也在几天内被覆盖。而厚厚的火山灰遮天蔽日,彻底改变了地球的气候,威风了近一亿六千年的地球霸主从此灭绝。
“没了吗?”众人看完均交头接耳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俞成舟无奈的清清嗓子,“各位领导,目前来看,丘鸣在死亡当天晚上确实是花费将近四个小时,创作了这样一篇不明所以的童话故事。我们也不太清楚他写下这个故事的原因,不过我想一定他死前一定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见众人还在纠结于故事的含义,俞成舟向坐在旁边的许如玉递了一个眼色。许如玉心领神会,从证物袋里掏出一把刀。
“各位领导,接下来由我来介绍一下后面的情况。”许如玉说道。果然换了个美女,情况完全不同,在座的人全都从刚才的故事中跳脱出来,看到了许如玉手中袋子里装着的刀。许如玉将刀扫描了一下,三维模型立刻出现在参会人面前的桌子上。
“这就是死者胸前的凶器,一把开了刃的藏刀。经过检验科法医的鉴定,这柄刀造成了死者身上唯一的也是致命的伤口。通过红外监视仪图像可以得知,在写完刚才看到的童话故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丘鸣将电脑关掉,站起身来做了一下拉伸运动,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了这把藏刀,法医通过伤口组织分析推断,当时死者是找准了两根肋骨之间心脏的位置,缓慢的用两只手将这把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腔。在插入的过程中,可能是由于疼痛,或者用力不便,刀尖有些偏斜,扎到了死者的肺泡上,造成肺出血,所以死者面前的桌子上会有少量的喷射状血滴。通过对红外监视仪图像的分析,也证实了这一点。”说完许如玉将刀收了起来。
“所以我们目前的结论是,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被发现,应该可以断定死者是自杀身亡。”俞成舟见诸位领导精神集中了,立马把结论抛了出来。虽然大家知道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是还是感到有些惊讶。尤其是HTDD集团的高层,明显有些不可思议。马副总裁叹了口气,说道:“小丘这个人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干活踏实,业务水平高,是单位的中流砥柱。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是说到专业技术就滔滔不绝,不知道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既然警方这么说,我们当然尊重你们的调查结果,也十分感谢你们的辛勤劳动。如果案件就这么定案了,麻烦你们把报告也给我们抄送一份,我也好向总裁,向死者的家属交代。”
俞成舟接过话头说道:“目前的证据来看是自杀无疑,不过不管自杀还是他杀,总要有原因,有动机。我们断案的要素有三点:第一,与死者无利害关系的人证;第二,完整的物证链条;第三,合理的作案动机。三者齐全才能初步定案。目前虽然人证、物证均真实可靠,但是还不具备合理的自杀动机,因此还不能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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